2009年3月21日,上海大舞台,陈绮贞2009上海演唱会。
我去听某人的演唱会的消息总是会被我自己传播出去。听到的人通常会问一个问题:你很喜欢她/他么?这个时候,我往往很难回答,多年以来,我仿佛没有真正对谁着迷,也没有真正深入地了解谁,对歌手的关注和喜爱,好像总不是出于自发,而是一个谁谁谁跟我说快去听,很好很棒,然后我就去听,然后就出于对推荐者的迷信,或者说自己也搞不明白喜欢谁,就糊里糊涂听一阵子喜欢一阵子,搞得很粉丝的样子,还去听他们的演唱会。陈绮贞,是某年波波同学呕血推荐的,我听了那么多年,直至买了票之后,才知道波波同学自己已经把绮贞列入了黑名单。呵呵,我总是这样,莫名其妙喜欢了谁,然后去听演唱会。
小虫子是第一次听现场演唱会吧,我与她一起在场内的时候,一直回忆起当年我跟着比我年长的晚辈,我的侄女儿筠,去听我生命中第一场演唱会,王菲的。票是她买的,我从同学那里借了高倍的俄罗斯望远镜,也是上海大舞台,王菲搭了居中的舞台,是至今为止我所听的唯一一场舞台居中的演唱会,舞台设施豪华,也是今天一般的演唱会难以超越的。我用高倍望远镜看到王菲左手臂膀上的汗珠,心里非常满足和激动。
我记不得陈绮贞的,是我所看过的第几场,入场的时候有些小兴奋,因为一路听着她的音乐热身而来,开场的时候,因为之前讲话太多,加之咳嗽不止,感觉已经有些耗竭,想着她《
会不会》里一句话:今夜就这样吧。我没有抱太多的希望,只是觉得我所熟识的歌手日渐减少,我得抓住可以抓住的演出。
每当我们放低期望,总是会有出其不意的惊喜。虽然只是简单的摇滚乐队配置,但中间穿插的手风琴手,以及后半场频频出场的弦乐队,都是当晚的亮点,好像是买了东西的同时所赠送的贴心小礼物,让我有点“赚了”的心情。记得当年王菲演唱会,升起的立方体舞台四围是LED屏幕,十年过去了,高科技的发展令人迷惑和自卑,当我看到舞台正中的大屏幕以及四围多层长方形小块LED从不同的平面延伸着主屏幕,当我看到她《
腐朽》唱到最后,所有的屏幕开出绿色的花和叶,我就开始感叹那个美丽的矛盾。圆形在昨晚变幻出几乎所有的内容,可以是太阳、月亮、地球、星河,可以是瞳仁、细胞,也可以是雨滴、雪花和远处的灯光,这些富有创造力的元素,为她歌的意境增添了很多视觉的幻想,对于我们这种不满足于自己想象力的听众来讲,是一种很好的馈赠。好像是唱《
花的姿态》的时候,她穿着公主般洁白的衣裙,乘坐缓缓升高的升降机,让自己侧面的形象与背后的月亮融为一体,我不禁开口赞叹,人越老,越喜欢这种唯美的梦境般童话般的意境,我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那个场景,幻想着隔天我开演唱会的时候要是这样一搞,不知道会怎么样,哇哈哈哈哈哈。切割台干得也还不错,我忙不迭半懂不懂地看着主屏幕、侧屏幕、舞台和场内,想着这活要是我来干,我会更HIGH一些吧,天哪我里面的那个灵魂,到底想要干些什么才会满意呢?
说到声音,我喜欢她很纯很亮忽然很有爆发力的那种,前半场因为乐队的缘故,我感觉她的声音被埋没了很多,不如专辑中听到的那般清亮单纯,我有些失望,好像一个美丽的东西被包装搞得不伦不类。直到后来加唱到第三回的时候,她开始自己弹吉他,场上所有的伴奏和和声撤下,又开始更多地讲话,我才慢慢享受到那个我理想中的声音里面去。从没听过一场演唱会,会进进出出地加唱五次,嘿嘿,可是正因为那将近一小时的演唱和互动,我高了。一度以为没有《
小步舞曲》和《会不会》了,所以当前奏响起的时候,我哑着三十三岁的老嗓子也喊叫起来了。为了搞个好座位,我们被那些座位的主人赶走了三回,最后我们站在外场最中央的区域边抖边唱,渐入佳境,忘记了很多“凡尘俗事”。没有唱《
女明星》,是个遗憾。她的发型不错,要不我把头发留长了,也去整一个吧。陈绮贞一次又一次挥着手走进后台的时候,她的笑容被大屏幕放得很大,酒窝也很甜蜜的样子,不知道后台谢幕的她到底是个什么模样,我好想看到每一个人最深的那一面。
听歌于我,是感受人生,记录心情,幻想生活,超越平凡。心里藏着一颗永远不满足于现有自我的种子,要靠着各种各样充满活力和生气的他人的生活方式,来适度满足,以支撑我继续平庸地活下去。每一次在现场迷失了现实,完全用感受支配心灵,那种感受总是很强烈,这一次,我看到自己年岁渐长同时对于青春的渴望,我不止一次地回头看自己走来的路,我不知道小虫子心里在想些什么,她在这个冬天可能就要出嫁,我们做姐妹做姑娘的年代就将划上句号,她在那个历史的时刻一定有很多的期盼,不知道会不会跟我一样,也有着对过去的眷恋和不舍呢?然后我就自己把自己整得流下了眼泪了。
我去听她的演唱会,很不错,如果以后还有谁谁谁来,不管是不是我自发地喜爱,我想还是去听一听吧。但听完了,还是要回到柴米油盐偶尔下厨的生活的,哈哈。